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低血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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低血糖

——

玩了一晚上的結果就是第二天早上太陽已經高高掛起的時候,安廈和蔣兆還睡著。

蔣兆的衣服不知道跑哪裏去了,但安廈卻穿著被當作睡衣的中衣裹得嚴嚴實實。

安廈有卷被子的習慣,整床被子被他裹得一點不剩,蔣兆只能什麽都沒蓋,抱著蠶蛹一樣的安廈睡著。

索性蔣兆火力足,屋子裏也點了煤,否則蔣兆估計是要生病。

蔣兆是被大院開門的聲音吵醒的。

院門不知道為什麽,總是時不時會吱吱呀呀響,一幅年久失修的樣子,但明明哪裏都沒有問題。

院門打開,意味著巳時已過半,到了該開門營業的時候了。

蔣兆小心起身。懷中的安廈似乎有了溫暖的被子還不滿足,離開了蔣兆這一側的溫度,下意識挪了蠶蛹一樣的自己,朝著蔣兆湊過去。

蔣兆很喜歡這樣的安廈,快速給自己穿上衣服,就又躺到床上,抱著安廈。

安廈聽著旁邊窸窸窣窣的聲音,掙紮半晌,迷迷糊糊睜開了眼睛。

剛起床的大腦實在遲頓,安廈把自己整個塞到蔣兆的臂彎裏之後才迷迷糊糊意識到,蔣兆的被子呢?

這下安廈是給弄清醒了,瞬間睜開了眼睛。急急忙忙把被子往蔣兆身上蓋。

蔣兆自己倒是像個沒事人一樣,笑著看安廈一骨碌爬起來忙活。安廈生氣得剜了蔣兆一眼,怪他為什麽自己不扯點被子,就這麽凍著。手卻誠實得朝蔣兆的額頭上摸,生怕蔣兆風寒。

被蔣兆拉著扯回懷裏,安廈把被子又往蔣兆身上蓋了蓋。安廈躺在蔣兆胸口。因為要給蔣兆蓋嚴實的緣故,安廈半張臉埋在被子裏,說話甕聲甕氣:“要不我們去再買床被子唄,特制一個,做大點。我裹被子的習慣不好改。”

蔣兆挑眉,盯著安廈的發旋。這是默認以後睡一起了?因禍得福啊。

蔣兆的目光如有實質,安廈耳尖悄悄紅了。

蔣兆看見了安廈的小變化,但他同時也明白什麽叫沈默是金。很聰明得,他沒說。

最後是安廈說自己餓了,兩人才爬起來。

安廈有低血糖,不吃早飯就很容易犯病。之前為了開業,太忙了,直接犯低血糖栽倒在地,把蔣兆嚇死了。

蔣兆坐在安廈的床邊,腦子裏昏昏沈沈的,連安廈的後事都想好了,卻聽見請來的大夫說是安廈不好好吃飯的原因,氣得幾乎要升天。

但安廈不愛吃早飯這一點是改不了的,蔣兆又不能拿他怎麽樣,只能是變著法子給安廈往肚子裏多塞點東西。

稀奇的水果,珍貴的牛乳,只要安廈願意進嘴,蔣兆都是緊著安廈吃。

所以眼下還沒到午飯的點,按理來說還在安廈什麽都不想吃的時間,安廈卻說餓了,蔣兆生怕是他再倒一次的前兆,立刻起身去給他拿吃的。

安廈卻不大想沒洗漱就吃飯,也跟著要起身。

蔣兆只能護在他身邊,生怕他栽倒。

安廈前世就有低血糖的毛病。但低血糖久了,也就大概知道什麽時候會犯病了。所以眼下安廈很確性自己不會有什麽事。再說了,他不是體質不好才得低血糖的,純粹是太挑嘴了,吃的少,儲備不夠。

但被蔣兆這段時間金尊玉貴養著,也好了大半了,蔣兆純粹是有些草木皆兵了。

但這也不怪蔣兆。那大夫說的嚇人,什麽內裏虧空,氣血兩虛的。蔣兆喜歡他,難免掛心他的身體,安廈還挺受用的。

蔣兆一邊給他擰毛巾,一邊絮叨:“我前幾天從京城請了位大夫來,過兩天就該到了,到時候讓他給你看看,到底是個什麽問題。”

安廈被蔣兆的熱毛巾糊了一臉,只能皺著臉,任他擦拭。“我沒什麽大問題,就是小毛病。”

“小病也不行。你還這麽年輕,小毛病不註意,也是大問題。再說了,沒病才好,小病也是病。”

安廈不說話,乖乖閉上了嘴。

有個爹系男友,好像還不錯?

安廈前世不算是缺愛的孩子,但是他的父母都是那種很羞於表達的傳統家長。愛要被藏在細枝末節裏,等你去品才行。

安廈以前就很羨慕對面的孩子,他的父母會把愛都說出來,就像蔣兆一樣。

在對面的小孩說自己感冒是小問題的時候,他的父母會告訴他,哪怕是小問題,他們都很掛心,很擔心他。

安廈相信,自己的父母會對自己是同樣的感情,但他還是希望,可以得到像這樣的,熱烈的答案。

在全然的古代背景下,出現蔣兆這麽一個完全不羞於表達情感的人,還是自己的伴侶,安廈覺得,挺幸運的。

安廈吃了點糕點,又喝了蜂蜜水。洗幹凈手,安廈就眼巴巴盯著蔣兆想出門去玩。

安廈不大喜歡自己的私人領地來外人,所以住在小院這幾天,只要是營業的日子,他都會盡可能往外頭跑,不回來。

安廈沒和蔣兆明說,但蔣兆多多少少察覺到了。所以前段時間,安廈出去忙的時候,蔣兆也沒閑著,在城裏聯系了好幾個中介,選好了一套房子。

昨晚安廈睡眼惺忪的,蔣兆在他耳邊說今天給他個驚喜,帶他出去看看。

沒想到安廈現在還能想起來。

蔣兆給安廈從櫃子裏那好衣服,剛準備出門,小芝就來敲門了。

小院都知道蔣兆安廈兩人的關系,小芝也知道。但小芝吧,可能對這些格外不敏感一點。

蔣兆昨晚出來的匆忙,自己的房門沒關。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兩人昨晚住一起去了唄。

年輕小兩口住一起,還能是幹些什麽,大家都清楚。所以從店主夫妻到下頭的孩子,誰都沒那麽沒眼色來打擾人。

但小芝吧,腦子裏只有店裏的活和書,對這些的感知吧,還差點。

他一早就想來請教安廈問題,但見安廈沒起,就一直等著。現在蔣兆都出來提過熱水了,小芝就估摸著時間,來問問題了。

安廈沒放小芝進來,畢竟床上亂糟糟的,給孩子看見不好。

出了房門,前院已經擺上了桌椅,陸陸續續來客人了。安廈拉著小芝到了後院沒人的位置,給他講題。

小芝對情愛不大了解,但人情世故還是沒什麽大問題的。見蔣兆在旁邊等著,顯然是要出去做事的樣子。小芝沒刨根究底,記下了安廈說的話,就謝過了安廈,回去自己琢磨了。

送走小芝,正巧碰上小金給前院去送茶水。

小金年紀小,但流浪的時候,什麽沒見過。小孩眉飛色舞朝兩人做鬼臉,然後生怕被教訓一樣,朝前院跑走。

蔣兆笑了一下,對小金這種欠揍的行為不發表看法。

時間不早不晚的,蔣兆還是擔心安廈這不吃飯就暈的毛病。剛剛雖說是吃了,但那兩塊糕點,頂個什麽事。但安廈卻說眼下是不想吃東西了。

最後,折中。蔣兆選了家在新房子附近片區的出名的小館子,帶安廈去嘗嘗。

算上車程加上排隊的時間,一個時辰左右,剛好到時候安廈也能吃得下去東西了,也不至於等看完驚喜再吃,太晚了,再餓暈一次。

安廈坐上蔣兆的馬車。蔣兆新買的馬車,比安廈的大上不少,裏頭空間更寬敞,坐著舒服。中間還做了個鐵盒子,冬天點碳,夏天放冰。專門為了安廈準備的。

最重要的是,車裏的布料裝飾都合安廈的意思。安廈不喜歡那些祥雲啊,福祿壽的花紋。他喜歡些有生機的,不死板沈重的,但又是雅致的東西。

蔣兆不知道從哪裏找來的馬車,整個車的內壁都被弄上了象牙色的輕紗,襯著淺木色的底子,不像是紅木或是那些棕得近黑的木料一樣“齁”。

座椅上的墊子也都是象牙白色的,卻有幾個銀紅的靠枕調色,顯得一直又活潑。

安廈很喜歡這樣的裝扮。原本馬車為了實用考慮,內裏的空間就不會太大,采光也不會好。站在安廈的角度看,實在是不會理解為什麽古人總喜歡黑沈沈的裝飾。

但市面上幾乎都是黑沈沈的馬車,蔣兆能弄出這麽一輛來,顯然是費心思的。

蔣兆不缺錢,琉璃境開業了,安廈也不會再缺錢了。但心意,永遠是最要緊的。

安廈不會自己買不來這樣一架和自己心意的馬車,但他自己都會嫌麻煩將就著。但蔣兆卻不會覺得麻煩,安廈很喜歡。

安廈笑了一下,只覺得他和蔣兆簡直是心意相通。

安廈說:“等一下,我有東西沒拿,你等我一下。”

安廈不讓蔣兆跟著,蔣兆也不黏糊,乖乖等著他。

回了小院,安廈掀開枕頭,從下面取了東西進袖子裏。昨夜蔣兆來敲門前,安廈剛準備好。知道是蔣兆敲門,他連忙藏起來的。

——

見安廈手裏拿著個小荷包回來,蔣兆多少知道,安廈是給自己準備了什麽禮物了。

蔣兆臉上的笑容不自覺浮現。

安廈跑著撲進蔣兆懷中,舉起袋子笑道:“猜猜看裏面是什麽。”

說是讓蔣兆猜,但語氣裏篤定了蔣兆猜不到。

“發帶?不是?那腰帶?也不是?”

“你能不能別猜什麽什麽帶啊,不對。”

“那是什麽,我猜不到。”

“猜不到就別拿。”

“求求你了,行行好吧,我真的想要。”說著,蔣兆還朝安廈合手拜了拜,一幅伏低做小的樣子。

安廈沒憋住,撲哧一下笑了出來。

“行了,別裝。給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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